他们二十来岁，在某一天忽然明白，不是所有的事都得上圆满。

半分钟不到，会议正式开始。

意大利老的英语发音实在不标准，姜昀祺本没听懂。好在现场有即时翻译，大意是感谢First站出来追究到底，电子竞技作为一项新纳入的育赛事，公平公正永远都应该在第一位。

十分钟左右的嘈杂，紧接着一阵密集拍摄声，最前方话筒开始嗡嗡试音，边缘两侧走灯渐次熄灭。偌大会场转眼像是被抽掉了百分之九十的高分贝噪音，一时间只剩空旷回响和细密夹杂的低语。

站着的那五六分钟，姜昀祺特别希望林西瑶也能把这件事包办了。

摆在面前的这个结果，好像令人满意，但也只有First知，他们从来都不满意。

即使眼下这一切看起来十分圆满——有声

姜昀祺认出英文开场白的是去年世赛集训在巴希斯酒店五十二层迎接他们的白人老。只是这会他没有容光满面看着大家发言，视线有些偏下，神色郑重不少，语气也稍平。

薛鸣淮差点笑疯。

掌声这时才逐渐热烈。

——如果它来得再早一些就好了。

意大利老依旧坐座位上，双手交叠在前，详细回答有关欧赛仲裁的问题。

寥寥几句之后，他邀请欧洲电竞赛事仲裁局名誉理事就事件前因进行发言。

好像在场每个人都曾参与其中，都能明白走到今天这步的意义。

可除了First，没有一个人同他们一样切味过这一路的点滴。

薛鸣淮忍了会，后来实在受不了，躲到刘至背后压嗓笑。

夏闵路星岚差点笑得翻椅子底下。

这是所有不满意里最能得到的满意了。

博宇则一脸忧心忡忡，挨个不满盯他们，莫名心疼杵那的姜队，后来忍不住越过夏闵路星岚，对刘至叹息：“教练，你不？就薛鸣淮带的！队长都遭这份罪了！我们居然一点队魂都没有？！”

站起来的是一位白胡子意大利老人，说起英文来并不十分熟练，但很可爱，中途好几次提到First，然后抬起一双绿褐色眼睛，在乌泱泱的战队群里找First。

这场前后持续近三年的风波好像至此才算落下帷幕。

孤零零站着的姜昀祺：“…………”

第四次找的时候，姜昀祺只得在主办方安排下站起来，和这位老人遥遥相望，点致意。

伴随每一次提问爆出，围观战队里有幸灾乐祸的，有怅然若失的，也有纯属看热闹的。

沉冤的，被昭雪，恶贯满盈的，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件事本就不光彩，加之官方态度反复无常，立场犹疑，而且就此前明里暗里维护P11这点来说，已经怒在场多数中小战队了。

“热爱是这个世上最纯粹的事，永远不要去玷污它。”白胡子老对在场二十上下的少年们笑呵呵。

后半程，现场纷杂，记者们一窝蜂上前，提出或犀利、或尖酸、或刻薄的问题，炮火猛烈。主办方疲于应对，十几分钟后，话筒交给了绝地狙击公关人员，几位西装革履的白人匆匆离场。

祺：“……”

现场间或有人鼓掌，稀稀落落，总气氛并不是特别好。

但没有办法。

简单几句中英文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