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带着甜腻的、焦糊的、类似于烤焦的香草和某种化学清洁剂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味并不难闻，甚至有一种诡异的香。那香味像是有钩子，顺着鼻腔钻进去，勾得人脑仁发麻。

        随着那一缕极细的白烟升起，Vivan的脸变了。

        原本那种清冷的、端着的艺术家架子，在那烟雾里迅速坍塌、化。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那种厌倦和疲惫像水一样退去，被一种虚假的、亢奋的光亮取代。

        她低下，嘴凑近那缕烟，手里拿着一切短了的。

        她深深了一口，动作不再优雅，甚至有些贪婪。她的脸颊凹陷下去，脖子上的青微微凸起，像溺水的人在拼命取最后一口氧气。

        呼――

        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条蛇在嘶鸣。

        帕嫂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点心的空碟子。她没有阻止，没有惊讶，甚至贴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用宽大的躯帮Vivan挡住从窗里进来的风，好让那簇蓝色的火苗烧得更稳。

        她看着Vivan食，就像刚才看着娜娜吃点心一样，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毫无底线的溺。

        “好点了吗？”帕嫂温声问，语气关切。

        Vivan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烟雾在帕嫂那件洗得发黄的围裙上，很快就散了。

        “好多了。”Vivan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从云端传下来的，带着一种绵绵的沙哑，“帕嫂，你带他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哎，好。”

        帕嫂转过，对我们招招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

        “走吧，娃儿。让阿赞歇会儿。”

        娜娜有些发愣，她看着Vivan那张在烟雾后变得模糊的脸，又看看桌上还在冒着余烟的锡纸。

        “这药……”娜娜突然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种无知的渴望，“我也能吃吗？我也疼。”

        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要去拉娜娜。

        没等我动手，帕嫂先说话了。

        “这药苦。”

        帕嫂笑着，从碟子里拿起最后一颗成樱桃样子的绿豆糕，进娜娜嘴里。

        “小孩子不吃苦的。吃这个，这个甜。”

        她是哄孩子的语气，娜娜被了一嘴的甜腻，只能懵懂地点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食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