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瀑,天地间只剩下混沌的灰与白。
“这个,我一直留着。”季言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奇异的温柔,“现在物归原主。但债务,我要换一种方式收。”
“可你有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用你的自由来换?”
但他眼底那团火,还在烧。
像岩浆,
,沉重,足以吞噬一切。
“你是救了。”季言澈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
很大,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重新抵在玻璃上,“你用你自己,换了我们两条命。”
停顿。
季言澈变了。
“我们像两条死狗一样躺在泥水里,等到天亮才被人发现。”
“你跟我说阿澈,好好活着。然后你就走了,
也不回。”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温晚,你让我好好活着,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我活得像什么?”
不是药片,不是证件。
“因为我得变强,强到有一天能回来,把陆璟屹加在我们
上的,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金属表面氧化发暗,刻痕却依然清晰。
然后,她走到花房角落的垃圾桶旁,抬手——
花房外,保镖队长脸色铁青,正对着耳麦急促解释,声音压抑着愤怒和不安。
几秒钟后,她收回手,将徽章紧紧攥回掌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徽章上是模糊的赛车图案,背面刻着潦草的【JYC&WW】。
他的脸
近,呼
灼热地
在她脸上,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那火焰里有恨,有痛,还有一种更深、更扭曲的东西。
“现在,该还了。”
温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疯狂,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变得更锋利,更危险,骨子里那份不顾一切的疯劲被岁月淬炼成了带着寒光的刀刃。
“我断了三
肋骨,脾脏破裂,左
胫骨骨折。沈秋词也好不到哪去,脑震
,锁骨断裂。”
温晚站在原地,低
看着桌上那枚旧徽章。
“如果你不来——”
她缓缓伸手,拿起它。
说完,他拉开花房门,走了出去。
温晚的睫
颤了颤,沾着未干的泪珠。
而且,烧得更旺了。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枚旧徽章。
温晚的眼泪
得更凶,拼命摇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
会这样……我当时只是想救你们……”
“你欠我的,欠沈秋词的,欠你自己的。”
这痛感刺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想说点什么,可
咙被泪水和愧疚堵死,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季言澈从
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藤编小桌上。
“我躺了半年医院。出院后,我爸嫌我丢人,把我扔进
队。我在最苦的侦察连待了三年,断过手,折过
,差点死在外训场。”
“所以,”季言澈盯着她,一字一句,像在宣判,“我回来了。不是为了恨你,也不是为了谢你。我是来讨债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转角咖啡馆,我们以前常去那家。”他没有回
,声音透过花房
的空气传来,“我要你一个人来。不准带尾巴,不准告诉陆璟屹。”
温晚慢慢走到花房边缘,看着窗外被暴雨彻底笼罩的山林。
是一枚小小的、陈旧的、边缘已磨得光
的金属徽章。
“我说到
到。”
徽章冰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像一颗凝固了八年时光的心脏。
“这八年,我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起你那天晚上看我的最后一眼。”
他侧过脸,余光瞥向她。
“我就把沈秋词婚礼的请柬,连同你当年为了救我们跟陆璟屹走的真相,一起寄给陈将军,寄给沈秋词所有的上级和同僚。”
窗外,机车引擎的咆哮声再次撕裂雨幕,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滂沱的喧嚣中。
温晚握紧徽章,尖锐的边缘硌着掌心
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转
,走向门口,拿起架子上的
盔。
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但目光依然锁着她。
暴雨不知何时又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瞬间吞噬了他的脚步声,也吞噬了花房外保镖们压抑的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