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然嘶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肤下细微的鳞片纹路，那条从脊末端自然延伸出的细长尾巴正在后轻轻摆动，尾端的黑色爱心随着动作颤动，上面的绒在风中轻晃。

        一个拥有如此力量地位的存在，为什么要救一个毫无价值的垂死人类？

        只要不死就行。

        出于同情？科沃斯在心中嗤笑一声，这个词汇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观里。他更倾向于理的分析。

        科沃斯更倾向于两者皆有。

        祂没有回应，已经转回继续进食。

        眼神里依然没有善意。更像是一种……施舍？或者是麻烦规避：给点吃的，别饿死在我的领地里，省得尸腐烂发臭。

        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块还带着新鲜血较为柔的肉块被随意扔了过来。

        可能二：好奇。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只快要坏掉的玩。在它彻底失去价值之前，不妨修一修，看看它还能动弹多久，能出什么有趣的反应。他口的伤，或许就是祂“修理”的痕迹。

        而活物，显然比垃圾要稍微有趣一点，也更不“碍眼”。

        他不是被拯救的，而是被理的。他的生死，对于这个存在而言，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活物”和“垃圾”的分类。

        鲜血沾满了祂的双手手臂，甚至脸颊，但祂毫不在意，只是专注撕扯着魔兽的肌肉，用尖利的牙齿咬断，然后仰吞咽。

        “啪嗒。”

        夕阳余晖洒在那雪白的肤和黑色的魔角上，折出妖异神圣的光晕。

        科沃斯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弯腰，捡起那块肉。入手温热，是最的后肉。

        魔族？型不对，这里并非深渊裂隙。高等恶魔？缺少硫磺气息和混乱灵光。某种远古血脉的觉醒者？还是……全新的未被记录的物种？

        无法归类。无法用已知的任何种族谱系定位。

        科沃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如此矛盾的生物。

        所以，是祂救了自己？

        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祂转过淡漠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毫不在意的继续撕扯血肉，尖利的爪尖轻易划开坚韧的革，掏出下一块鲜红的肉块。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观察距离，足够在对方突然攻击时出反应，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没什么用，但也足够观察细节。

        肉块落在科沃斯脚边不到三尺的草地上，溅起几点血珠。他抬，对上那双再次看过来的冷眸。

        可能一：洁癖。一个死掉腐烂的生物，会污染这片“干净”的领地。救活他，让他自己离开，或者至少让他能动弹，别死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是避免“麻烦”的最高效手段。

        他低声：“谢谢。”

        科沃斯低，看着自己口被暴涂抹的草药，手法劣，甚至还混杂着泥土，但确实是有效的止血草药。

        科沃斯读懂了那个眼神的义。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只是……漠然。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蚂蚁的死活，除非蚂蚁爬到了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