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得到了什么？

也沦落到如此境地、甚至可能“更胜一筹”后的……某种扭曲的平衡？亦或是，仅仅是一种对“工作成果”的、麻木的审视？

        悲哀给谁看？给王明宇？给田书记？还是给早已死去的“林涛”？

        苏晴的目光，也被那叠钞票引了过去。她的眼神，从刚才那种茫然的媚态和空的比较中，短暂地抽离出来，落在了那粉红色的纸币上。那里面的情绪，依旧复杂，但至少，我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松了口气般的、近乎麻木的踏实感。

        他走回来，没有看苏晴，也没有看我，径直将那个信封，扔在了我和苏晴之间那片干净些的地毯上。

        是啊。

        至少现在，我们年轻，漂亮，还能换来这些男人手中的权力和资源。至少现在，我们不用为明天的面包发愁，不用为孩子上不起好学校担忧。至少现在……我们还能躺在这奢华的地毯上，尽一狼藉，但边散落着的，是普通人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挣到的钞票。

        重要的是，它在那里。实实在在的。能抓在手里的。能换来衣服、化妆品、孩子的玩、或许还能偷偷攒下来、作为未来某一天“万一”的资本的――钱。

        田书记不是留下了承诺吗？那个市政公园的项目。王明宇不是默认了这一切，甚至可能因此从田书记那里得到更多便利吗？

        我也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和我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的女人，如今和我一样，满其他男人的，眼神空却带着媚态，在金钱的映照下，显得既悲惨又……奇异地“安于现

        是今晚的“酬劳”？是田书记承诺的“一分”？还是王明宇对我们“表现良好”的“奖赏”？

        很多钱。

        我忽然觉得想笑，咙的疼痛让这笑意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沙哑的咳嗽。

        但然后呢？

        是啊，悲哀什么？

        总比当初还是林涛时，为了几千块加班费累死累活，为了房贷车贷焦烂额，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在酒桌上陪笑脸喝到吐……要“划算”得多吧？

        有用吗？

        她在看。看她自己此刻的模样。看这曾经属于“林涛的妻子”、如今属于王明宇的“苏晴”的，是如何在另一个男人的注视和比较下，被使用，被弄脏，被摆布成这副淫不堪的姿势和模样。

        女人嘛……不就是本钱？能被男人用，能被男人“疼爱”（如果这种使用和赏赐也算“疼爱”的话），还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好……有什么不好？

        我们被了。被使用了。被标记了。

        还有更直接的。

        不重要。

        然后，她的目光，又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自己口、上那些同样属于王明宇的、黏的痕迹上。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一下自己锁骨的一点白浊，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我们被了。很屈辱。很下贱。

        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我，林晚，嘴里是田书记的味，口是他留下的痕迹，刚刚用咙侍奉了他，可能还因此得到了他“能生”的认可，以及未来或许更“稳固”的“价值”。苏晴，我的前妻，嘴里是王明宇的味，上是他的痕迹，刚刚同样跪着取悦了他，维持着（或者巩固了）她在这个畸形家庭里作为“母亲”和“藏品”的地位。

        我们失去尊严了吗？也许吧。但那东西，从我们决定（或被决定）以这种方式生存开始，早就一点一点地碎掉了。现在不过碎得更彻底一点，碎到连捡起来的望都没有了。

        随即，她的嘴角，那个原本茫然的、细微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对我笑，更像是一种自嘲，一种认命，一种……“看，我们都一样”的、无声的宣告。

        钱。

        王明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田书记那边，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平静，像在商讨一笔刚达成共识的生意。然后，王明宇走回床边，弯腰，从散落在地的西装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没有封口的牛纸信封。

        信封口没有封紧，因为冲击力散开了一些，里面出一沓沓崭新的、粉红色的百元大钞，边缘整齐，在昏黄的光线下，那颜色刺眼而……诱人。

        我得到了田书记的“认可”，可能未来还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源”。苏晴……她得到了王明宇此刻的“满意”，或许还有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相对的“安宁”？

        而她脸上，除了疲惫和那丝空的媚态，我竟然……找不到太多“悲哀”的影子。

        但我们“赚”到钱了。

        苏晴收回了看钱的目光，重新看向我。这一次，她眼底那丝微妙的、闪烁的东西，似乎清晰了一些。那是一种认命后的、近乎残忍的平静，一种“既然已经如此，那就这样吧”的漠然，甚至……还有一丝，对我们此刻“收获”的、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可能唾弃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