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穿着丹药宗最低等的灰袍,袖口磨出了
边,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正低着
,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在阶上的枯叶。他生得清秀,眉眼低垂,额
有一竖红纹,像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
"那是握剑的姿势。"殷迟说,"丹药宗的洒扫童子,怎么会握剑?"
殷迟眯起眼,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往上爬,没到眼底就散了。
"想不想换个地方扫?"殷迟忽然说。
"有意思。"他把令牌收回袖中,"那便不勉强。"
殷迟也不清楚过了多少年,但是这时间足够一个人从外门弟子混到内门,但也足够一个人在这石阶上被磋磨成一把枯骨,这少年看着不过和他一样的年纪,眼底却静得像口古井,看不出喜怒和怨恨。
他转
继续往上走,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住,没回
:
"葛长老在何
?"他问。
"师兄说笑。"他说,"我能去哪。"
石阶尽
,有个少年正在扫地。
殷迟的脚步停下,他侧过脸,看向那个已经重新低下
去的少年。白衣被山风
得猎猎作响,长发遮了半张脸,
出尖削的下颌和苍白的
。
鹤见轻看着那块令牌,没伸手,他的目光从令牌移到殷迟脸上,在那张苍白鬼气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
。
殷迟挑眉,他认识这位洒扫童子,他叫鹤见轻。当年被长老罚去紫府堂被关禁闭,没日没夜都被蛊虫和心魔绕闹疼的打
,是鹤见轻夜里偷偷给他
去了几枚镇魂丹,这个丹药本是疏通经脉用的,但是吃下去之后竟能帮助引导蛊虫,缓解疼痛,这无疑让殷迟心底是十分感谢他的,在关禁闭的时候两人也算过了一段算是愉快的时光。
丹药宗的山门建在一座活火山口上,终年热气蒸腾,药香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殷迟拾级而上,石阶被地热烤得发
,蒸得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多谢师兄好意。"他说,"我在这里,还有事没
完。"
眼底没有寻常洒扫童子的瑟缩或麻木,一种审视的目光淡的像刀锋掠过水面,涟漪还没
开就归于平静。
少年扫地的动作没停,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在药庐"
鹤见轻的动作终于停了一瞬。他抬起
,再次看向殷迟,那双眼睛在热气氤氲中显得愈发清淡,像两
浸在水里的墨。
那一眼很快,像蜻蜓点水一
即收,但殷迟捕捉到了。
善目,却是个出了名的贪财鬼。殷迟与他打过几次交
,知
这老东西表面正经,背地里没少干龌龊事,他曾见到过这老东西用妖修炼丹,就连拿童子试药,都是家常便饭。
"知
了"
"能去的地方多了。"殷迟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太虚宗大师兄的腰牌,玉质温
,刻着繁复的符文,"比如,太虚宗。"
他没等回答,径直走入山门,热气吞没了他的背影,也把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蒸成了白雾。
殷迟从他
侧走过时,少年忽然抬
,看了他一眼。
他需要些不是寻常的养气丹、回灵丹,是能压制蛊虫丝线躁动的东西。昨日采补后,那些虫子安分了一阵子,但今日授课时,他又能感觉到它们在经脉里蠢蠢
动,如同饿疯了的蚁,啃噬着他的灵力。
"鹤见轻。你扫地的姿势,右手肘抬得太高。"
后传来竹扫帚落地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