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禁足

        陆时砚站在床前，垂眼盯着她。

        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得他的眉眼格外狠戾。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看，xiong膛还在微微起伏。

        “你以为出了陆家的门，张明远就真能娶你？”

        “为什么不能？”舒窈咬着chun，“他说了会娶我。”

        “你没有婚书，没有父母之命，连一张能证明自己shen份的文书都没有。”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覆着寒霜，“张明远今日敢带你走，明日张家长辈就能把你赶出来。到时候你连自己会落到什么地步都不知dao。”

        “不会的。”舒窈倔强地说，可声音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他凭什么不会？”陆时砚冷笑一声，“凭他几句好听话？凭你绣给他的那条帕子？还是凭你看过的几本话本，就真以为私奔之后人人都能终成眷属？”

        舒窈被他问得怔住，眼睫颤了颤，眼底那点气焰明显弱了一瞬。

        可她很快又红着眼睛抬起tou，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任xing：“话本里都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

        陆时砚被她气笑了：“你拿话本过日子？”

        舒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啪嗒啪嗒砸在裙摆上：“那又怎么样？话本里的姑娘，至少还有人一心一意疼她。”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哽住了。

        他别开目光，沉默了片刻：“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以为张明远今日敢带你走，就是有担当？真有担当，他该三媒六聘来陆家提亲，而不是半夜递信，哄你一个姑娘跟他私奔。你这般私自出逃，便是礼法不容的失行女子，是官府在册的亡人，无籍无份，往后寸步难行。他凭什么护着你？”

        舒窈怔怔地听着，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其实听懂了，可她心里就是难受。他什么都知dao。可他从来不肯好好同她说一句，只会冷着脸训她！如今她一时糊涂，他又站在这里，拿出一副什么都看得明白的样子来教训她！

        “你说得都对。”舒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我就是要嫁给张公子。他会对我好，他不会像你这样，整日板着脸训我。”

        陆时砚的太阳xue突突tiao了两下，手指慢慢攥紧。

        “你就是见不得有人疼我！”舒窈哭得浑shen发抖，心底那gu酸劲一下子冲上来，“你就是不许我有好姻缘！你自己不要我，也不许别人要我。”

        她越说越委屈，连声音都哽住了，却还是红着眼睛瞪他。

        “陆时砚，我讨厌你！”

        他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像是被这句话烧断了。

        他俯下shen，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墙角扯出来，压回凌乱的锦被里。舒窈被他吓得睫mao一颤，可心里的委屈烧得更旺，竟连怕都忘了，只仰着一张泪shi的小脸瞪他。

        “你凶什么？”她哭着骂他，声音又细又抖，却偏偏倔得厉害。

        陆时砚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舒窈像是知dao这句话最能刺痛他，越看他生气越还要说：“我就是要嫁给张公子！”

        陆时砚的手指停在她衣襟前，忽然用力一扯。

        领口松开半寸，冷意贴上肌肤，lou出一点xiong前雪白的肌肤。舒窈的声音猛地断了，整个人像被点了xue一样僵住，刚才那gu不guan不顾的凶劲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往下，只停在那里看着她。指节攥着那截被扯松的衣领，连呼xi都压得很重，像是稍一松手，整个人就会彻底失控。

        “现在知dao怕了？”陆时砚垂眼看着她，嗓音低沉，字字都像压在齿间，带着未散的怒意。

        舒窈说不出话。

        “今晚若抓你回来的人不是我，”他一字一顿地问，“若张明远半路反悔，若他带你出了城又不肯娶你，你怎么办？”

        他松开她的衣领，却没有退开，拇指用力ca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像是恨她不知轻重。

        “舒窈，你连自己会落到什么地步都不知dao。”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撑在她shen侧的手臂微微发颤。

        舒窈的眼泪无声地hua下来，hua进鬓发里。她不知dao该怕他，还是该怕他说出的那些话，她只知dao他说得对。

        他直起shen，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平静：“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发沉。

        “等我把你的事chu1理干净。”

        舒窈怔怔抬眼。

        可陆时砚没有解释，只冷冷补了一句：“别再让我抓到你跑第二次。”

        门关上了。

        舒窈一个人坐在床上，衣领还没拢好，泪痕还没干。她慢慢把被扯松的领口拢紧，手指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