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A省偏远山区发生特大透水矿难,二十三名矿工被困井下,他是最小的那个,当时才十六岁。”
陆今安的目光顺着刘秘书的手指移动,落在小满
上,眼神依旧空
。
“石
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医药费。为了给娘省钱,他执意不肯住院,还是陆厅偷偷垫付了所有费用,不仅给他娘治好了病,还出钱给石
装了假肢,又托人给他找了个电
修理的学徒活儿,让他能有个安
立命的本事。”
“陆厅救下她时,医生从她胃里取出七八块破碎的塑料包,胃黏
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这辈子都只能靠
食度日。”
“她本来也不想活了,只想跟着家人一起走。是陆厅带着队员及时赶到,在废墟里扒了整整三天,才找到了她的女儿和婆婆。也是因为这两个牵挂,她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当时井下情况复杂,水还没退,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队员们都劝他留在地面指挥,可他不肯,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可他宁愿他自私一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他们都是陆厅救过的人,失去了亲人、挚爱、肢
,甚至安稳的生活,可他们都活下来了,带着陆厅的期许,好好地活着。”
刘秘书的目光最后落在不远
一个跪着的女人
上。
刘秘书拍拍陆今安的肩膀,语气郑重而温柔:“不要觉得是你的存在对谁造成了负担,陆厅从未这般想过。”
“陆厅接到消息后,连夜带着救援队赶过去。山路塌方,车子进不去,他就跟着队员徒步走了三个小时,鞋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泡,没说一句苦。”
陆今安仰起
,积蓄已久的泪终于从眼尾
落。
“他叫石
。”
“今日是他,明天或许是我,但这绝不是谁的错。”
男人正站在不远
,对着墓碑深深鞠躬,动作虔诚而沉重。
“陆厅总会耐心地告诉她,‘
说,你是个好孩子。’”
骄傲吗?
“那天透水来得太急,他和姑父被冲散,一个人躲在狭窄的通风巷里,靠着岩
渗出的一点水,在漆黑的井下撑了整整五天。”
“石
的爹走得早,娘卧病在床,他辍学跟着姑父去矿上打工,也是为了给母亲凑手术费。”
刘秘书又指向另一边,一个
形微驼、明显高低肩的男人。
刘秘书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陆厅去看过她很多次,每次小满都会缠着陆厅问,‘我
临终前都说了些什么?’”
刘秘书轻轻抬起伞沿,冰凉的雨雾拂在两人脸上,寒风瞬间刮走了鼻翼间呼出的热气。
“小满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
在哪里。可老人家本就病重,经此一折腾,没等见到她最后一面,就走了。”
“那年特大洪灾,她的男人为了救她,用尽全力把她推上屋
,自己却被巨浪卷走了。她趴在屋
上,眼睁睁看着自家房子被洪水冲垮,里面还困着她七岁的女儿和年迈的婆婆。”
“找到石
的时候,他的
已经被掉落的石块砸断了,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左
没能保住。他的姑父,也永远埋在了那片废墟里。”
“他想让所有人都能在蓝天下安稳行走,想让黑暗彻底被驱散。可这条路,总要有人付出,有人牺牲。”
“你一直是他的骄傲。”
女人趴在墓碑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墓地里格外清晰,是整个墓园里,为数不多发自内心的悲恸。
“陆厅从穿上这
制服那天起,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他这辈子,心里装的只有‘人民’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