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别再来了，再有三个月就是高考我不想分心，我想好好学习，我想考出去，我还有好多事儿想干的，都在脑子里搅成团浆糊了，但我干这些事儿的前提是你别再来打扰我。我没求过你，这是我第一次诚恳的跟你说，我求求你，你就当我不存在你把我忘了吧。”

        落座后那孩子气便逐渐烟消云散了。他如入无人之境，无声地嘬起隐她温的嘴口哨，将姚简说过的话成一首小调。

        迎面驶来的73路公交车如同健硕的老黄牛，颠簸缓慢地鼓动着四个铁蹄般得轮。

        他不再连名带姓地叫她姚简。他敲她房门叫她吃饭，他在她房间习题，他去绿荫场等她结束跑步……那些时候他都叫她姚简，很多次，多的他难以计数形成了肌肉记忆，仿佛她的名字鲜血淋漓地刻在他脑海里。

        姚述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公交车发动，坐了一车老弱病残，他们还以为姚述是依依不舍和自己的女友告别，感叹这年早恋蔚然成风。

        姚述面无表情，眼窝深陷，看模样确实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白藕似的手掌却在电光石火间转捧起了姚简的脸，她有张多令他难忘的脸。姚述的吻像落在上的绒，姚简躲他的功力还不成气候，被他强吻，连呼都被攫取。

        许久以后他仍然会想到姚简柔而寒冷的，继而想起那首小调，姚述闭着眼睛靠着公交车颠簸的窗等待公车驶向火车站。

        姚述眼底深埋的一丝迷狂在发作，他张开被嫉妒黏合住的双：“行啊，你磕。”

        姚简扭过脸从沉默中回过。

        这一别漫长如永别，再见面便是她站在篮球场外。

        店里白炽灯刺眼，有蜘蛛盘旋于上结网吐丝，姚简顺着他手指抬望去，随后目光倾斜，目睹老板娘站在板凳上拿着苍蝇拍对准蜘蛛瘦弱的躯啪地一拍，黑黢黢的蜘蛛便瘪着肚子直地掉落在地，如同牛里混入一滴血，看得人目惊心。

        姚简无不在，而后无影无踪。

        姚简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以为人人都能像哪吒一样，割肉剔骨就能拂去前尘往事。但姚简忽略了结局，最反抗意识的哪吒，到他位列仙班也没能与托塔天王李靖永别。就算剃骨还肉，孽缘还在。

        眼神霎时间由呆滞转为黯淡的姚述把她从地上生地扶起来，手掌着姚简瘦弱却坚无比的胳膊，顿时心如死灰：“姐，不至于。”

        “你信不信上辈子作孽这辈子还？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你，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姚述，你这辈子是来找我讨债寻仇的。”

        从吻到放手不过两三秒，两三秒后姚简再看清眼前姚述所在，已同他隔着一层厚厚的车门玻璃，玻璃内侧姚述影影绰绰，孩子气地和她挥手。弥留之际的玻璃倒影里则是姚简双潋滟、呆若木鸡的影。

        姚简说我送你上公交车。

        公交车站前水渍斑驳，姚简和他并排站在肮脏的便民座椅旁无话可说。

        姚简再次抬起，她口吻认真：“我给你磕行么？”

        “对，我也认为是好事儿，所以我能在这儿多待会儿么？就在这店里多呆上几个钟，我想蹭个风扇。”他食指指向挂在天花板前破败嘶哑的老式风扇。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她膝盖磨出青紫淤痕，站起来脊梁骨耸人地直。

一丝不苟的尾，她古板、迟钝地认同他。

        “就这辆，可以直通车站。”姚简扬扬下巴示意他上车，姚述沉默不语，顺从地了个进门的姿势。

        她帮陈遇凯行，他来看看她不行。

        姚简看了看他，紧接着从座位起，不顾店里所剩无几的客人看热闹，往他们方向眼神怪异得瞟。双膝如折尺，脆生生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