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许慕仪笑嘻嘻地故意拖长了语调，不紧不慢地碾灭了烟，伸出手来捧起他的脸颊，笑得非常坦坦，“我说我喜欢你。”

        “什么问题？”

        “什么叫我惯的，你就没惯吗，我们俩也是勠力同心才把女儿养成了这个德行啊。”

        宁涉点了点，父亲听说他负伤的事情也在他预料之中，随后他又轻轻摇示意父亲不要跟母亲说这件事。

        似乎是相对往年都更热闹的一场除夕夜，酒过三巡，本就是旧相识的两家人聊个没玩，许慕仪吃饱了就习惯开溜，走之前还不忘拉上抹不开面子的宁涉一起跑路。

        宁涉只是怔怔地看着香烟燃烧时的一缕缭绕烟气，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是么。”

        许慕仪故意停下来卖关子，宁涉盯着她好整以暇的笑容，轻笑一声。

        “那你现在的是你喜欢的事情吗？”

        许慕仪张嘴就是胡说八。

        夜晚寒冷的台上，许慕仪从室内拿了个小小的烟灰缸出来，两人很有默契地躲在台上抽起烟来。

        天空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白雪，落到脸上时也被灼热的气氛瞬间化，许慕仪躲在他的怀中肆意取，偷笑着想，就这么吊着他不松口也好玩的。

        “就不说！”

        “真不说？”

        半山别墅望出去的城市灯火明亮非凡，甚至能够看到都市外围绵延的群山天际线，看到那绵延起伏的低矮山峦，许慕仪忽然想起了什么，趴在栏杆上促狭地用手肘戳着宁涉的胳膊。

        宁涉只是无可奈何地笑着，只能跟她一起先喝了一杯。

        “我听说……”

        宁涉转过来面对着她，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叉着腰，一副要好好听听她的回答能不能让自己满意的神情。

        原本气氛一下凝固的饭桌忽然又活跃了过来。

        说完，两人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不，其实我当年不学钢琴还有一个原因，”宁涉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静静地说，“我不到像你那样能够纯粹地崇拜天才，我只是单纯地选择了逃避。”

        宁涉被她噎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也适时回敬：“好啊，明年民政厅见。”

“相得不行，明年一到时间我们俩就相聚民政厅办离婚。”

        “前段时间学长走的时候跟我打了个电话，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哎，我跟你说个事。”

        宁涉挑了挑眉，似乎不太满意：“喜欢就完了？我们之间好像有点不对等啊？”

        宁涉伸手揽过了她的后腰，径直吻了下去。冬日寒风拂着，似乎只需要一个温热切的绵长拥吻便可以驱散严寒。

        “什么呀，亲一下就变成我爱你啦？那我也太好骗了吧……唔唔！”

        “什么？”

        许慕仪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一言为定啊。”

        许慕仪了他黑着的一张脸，眨着眼睛笑：“你要我说我爱你啊？那你以后可得好好表现才行，我们这可是动态评分啊……干嘛！”

        “爱说不说。”

        “失望的眼神太沉重了，那个时候我的自尊心让我不能接受这一切，其实如果只是顺着他人的心意勉强自己学习不够喜欢的东西，很快就会摸到天花板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也同样逃避着这个问题。”

        时至今日终于能够平静地说出当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话，宁涉忽然也觉得轻松了许多，随口继续说。

        “慕仪你这张嘴真的是你爸给惯的。”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没当回事的宁涉也怔住了。

        “那你怎么说？”

        他转靠在了栏杆上，抬仰望起了天空：“今天看到那个孩子也在接受心理康复治疗了，不会再被上犯罪那条路了……也许这确实是我想的事情吧。”

        “现在呢？”

        许慕仪的父母忙着撇清责任，宁涉的母亲也跟着一起笑，他父亲这个时候恰好凑了过来，低声问。

        “他问我，是不是现在应该是更喜欢你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崇拜他。”

        许慕仪显然没想到宁涉居然会如此低姿态地说出这种话来，她想了很久，最后笑了起来问。

        许慕仪又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学长还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他说他除了钢琴没有别的路可走，但是你能出待了十五年的舒适区，还得那么好，他很羡慕你有选择的权利。”

        “你还真是站在食物链的端啊，我崇拜他，他羡慕你。”许慕仪随口开着玩笑。

        “啧，没劲。”许慕仪拍了他一下，烟灰簌簌抖落，“他说，他从前一直很羡慕你。”

        “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