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姣醒来后，神识中翻江倒海的疼痛还在继续，她面色很平静，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腮边的红慢慢退却，逐渐转变为一种凝滞的苍白。

        “我应当的。”

        醉了之后她歪一倒，人事不知，一会嚷着冷，一会又出很多汗。

        “散得差不多了。”相比于前几天那中说风是雨，时不时还电闪雷鸣的态度，醉过一场后，她显得无比合，  像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至少，  柏舟的每个问题都能得到回答了：“还好，不疼。”

        她微微低着，打了个哈欠，佯装困倦地圈着，将下颌搁在膝盖上，大氅往上一卷，只出半张脸。

        楚明姣的经络被冲唰着胀开，那种叫人浑痉挛的疼痛顺势袭来，她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在心里慢慢抽了一口气，觉得手指又麻又木，成面条，连动一动都显得吃力。

        试图修复剑心。

        她浑然不觉，还没等回答完他的问题，就自己给自己了个清尘诀，甩了甩干爽的衣袖，才满意似的，又在他侧坐下来。

        酒中蕴藏的灵力几乎是顷刻间被湮灭。

        碎裂的剑心。

        没办法，柏舟现在没有灵力，只能打开灵戒，从里面找出几张清尘符篆。她一开始闹，就贴一张在她手腕上。

        这酒滋养还行，但用它来修复本命剑，她想都没想过。

        整个人有种懵懵的惺忪感。

        楚明姣呢，又是个出了名挑剔难伺候，并且十分注重卫生，难以忍受一点污渍的人，一出汗，她就不干了，昏睡时都死死抿着，蹙着眉，一副不舒服到极点，恨不得自己爬起来掐个清尘诀才好。

        她总喜欢描致的妆，眼睫上有时贴一种纯白的羽，眼尾也用细细的线拉出一带颜色的痕，艳得叫人不敢直视，可此时素面朝天，纯澈得宛若凝聚着长夜里所有的薄雾与珠。

        尝试多次后，她算是明白了，剑心是她自己修出来的，如今破裂，代表心境出了问题，这是需要她自己调整，磨砺的路，就如

        可这两力量对冲的余韵还在，并且绵长不绝地开，像是两截然不同的势力攻城掠地，即便后面分出胜负了，城池里的断残垣也还是留下了。

        可本命剑是这世间唯一能与霜箭矢齐名的绝世攻伐之物，凶绝不会被一盏酒镇压，察觉到陌生气息奔过来的一刹那，剑气就在神识中横扫了出去。

        “谢谢。”楚明姣想了想，象征地对这个朝于醉酒中的队友施以援手的“陌生人”：“我酒量不好，让帝师见笑了。”

        白凛拿出来的那酒确实是好东西，里面蕴藏的灵力不在少数，刚正劲烈，遇到了豁口，便誓死要达成使命一样往前冲。

        柏舟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一把清脆如珠玉的嗓音因为宿醉，变得有些绵，吐字慢腾腾的。

晌，又摇。

        一种很引人的媚态。

        自从本命剑有碎裂迹象开始，她吞了数不清的灵丹妙药，用了很多珍奇灵，但都是无用功，反而每用一次，这种冲撞的痛苦就要重新感受一次。

        而即便这样，现在看，她鬓边发丝还是透了，有一两缕贴在脸颊一侧，两腮被热气蒸出一种旖旎的粉，眼睛里透着漉漉的色泽。

        疼痛是因为喝下去的酒起了作用，她上没别的地方有伤，上次劈开界时被二长老扭伤的胳膊已经被圣蝶的神力温养得差不多。酒里暴烈而充满冲劲的力量就顺着经络横冲直撞地巡视，最后抵达她这躯如今最薄弱的一环。

        柏舟顿了顿，线抿得略直：“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