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件事，陆家自当是被最先怀疑的对象。边境多少双眼睛，陆家参与其中肯定早晚都要被汉中王氏知晓。不最后王氏的结局如何，这些沾染了脏血的兵卒们最难善终，或被推上前去替属长承受罪衍，或许贬抑一生而不得用。

        权力通过高层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策，最终一层一层地放大，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来者出自车骑将军府，乃是陆昭的亲信，  看了看四周，低声言：“尚有十几人，  如今在吴副都尉手底下看起来了，  但凭少主置。”

        陆昭自元澈办公居所而出，  行至廊下，便接到急报，王泽已确认被斩于金城境内，  其颅首现已被凉王带回金城，尸却留在了战场上。

        完成诸多布置，陆昭复从抽屉内取出那些礼单，前往了元澈的办公居所。时至夏末无风，陇山千山万壑的上空是整整一片鳞状的云，仿佛天心也因西北燥热的风，产生了一丝丝皴裂。元澈手中的狼毫亦不能幸免于此。

        这些人皆在自家兄长任下，又是为自己事，汉中王氏自己作孽，她可不会为了推卸责任拿这些人的命去抵偿。

        陆昭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彭通等人给她送了一笔豪礼，连存放的地方都替她买下来了。“我有一个院落，就在崇信县城内。领他们住下，从礼单上列明的财货中，挑选几样上好的另并十万贯送至崇信县令

        陆昭长舒一口气，她对兄长麾下将领了解不多，但是觉得这个小小的副都尉理事情十分得当，  因点了点：“那便好。让他领人，赶紧先去崇信县避一避。王氏的追责不是这几个人可以受得住的，就算是以命相抵，  王氏只怕也未必善罢甘休。暂先解职吧，  我稍后去书一封，关陇世族不乏有八校尉出的，  打点一下，转去关内。”

        “就这件事？”元澈问的声音饱了某种期许，在陆昭落座的那一刻后，仰望终化作近的平视，那清肌莹骨上所著的那一丝神意，便得以亲狎，得以抚。

        第169章  布置

        当然，他知陆昭一定已经妥善的向彭通等人有所表态。这样一个感的时局，如果陆昭拒绝收彭通等人的礼，那就意味着此次民变一案的清查会将他们彻底地牵连进去。如此一来，彭通和刘庄会想办法寻找其他出路，比如与汉中王氏谋求联合。相反，陆昭收下了礼则表明这些人事安全的，太子是愿意和他们继续合作的。

        “王泽那里还有活着的人没有？”陆昭低声问。

后，即日在郊祭祀孔圣。

        “你来了，坐。”元澈将坐垫拉到自己的近，引陆昭坐在旁，见陆昭将一摞书信递给了自己，便放下手中的事情，一一浏览。

        “收了吧，收了好。”元澈看着一张张礼单，总有种自己突然多出了一笔大进项的感觉。

        陆昭入内时，元澈正专心致志，试图将狼毫上那永远抚不平的分叉从笔上揪下来。风拂过毫的尖端，不由己的颤颤巍巍让纤细毫更加难以捕捉。透过此间光与影的间隙，元澈看到了推门而入的陆昭。而陆昭则看到了世族魁首们的闻风而动，与寒门卑的惊弓而落。

        陆昭偏想了想，而后：“一会儿要去审理案子，不想回后院了，你帮我看着，我梳个吧。”

        金沙落尽般的日色中，陆昭的左手环握住如瀑的长发，额轻轻偏向了元澈那一侧，黑与金的妩媚，落入他的口上，便如光明境下的恨海情天，空花梦幻。陆昭右手执梳，微微垂，锁骨下那一捧细纱领在光下模糊成一片耀白。

        “别去动尸，  把人都撤回来。”陆昭的命令简单而直接，  凉王仅仅带回颅首回到金城，想必有一番政治目的，但是尸却留在战场上，  摆明了是要来恶心自己。一旦自己这一方擅自把尸带回，那么将会代替凉王承受来自汉中王氏的第一波怒火。

        光溢彩的午间，语噎的王孙心魄一，失神地凝望着。观音放下了手中的净瓶，在万千光辉下不以为意，径自梳。莲华台上，她不过在一件妩媚的常事而已。

        报信人闻言十分感动。至少，这位陆中书对待他们这些属下，是极有担当的。

        “是偏左还是偏右了？”她的疑问声最终化在了脖胫后那阵阵灼烧的呼之中。

        “少主放心，  吴副都尉一直只在金城边境外，是找人扮作樵夫探明了尸的情况，  倒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