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松开了人鱼的眼，让他恢复了闭眼沉睡状。

        “算了，下次再说吧。”里安说完又盖弥彰地补充，“如果不小心弄伤了他的眼睛，明天我可就回不去了……”

        只要不在水下，人鱼的鳃盖便会紧紧闭合贴在肤上，如果不仔细看恐怕都不能发现这些鳃裂。

        “恭喜。”里安完全支持她的决定，他觉得她早就应该回到学校去了。

        “博士？”欧文疑惑地看向里安。

        但这一次，人鱼的反应可不大对劲，里安眼睁睁地看着那六鳃盖兴奋地翘了起来，同时不自觉开始弹动的，还有人鱼的尾巴尖。

        欧文回答：“好的博士，没问题。”

        “老天啊，你不会醒着吧？”里安下意识后退两步。

        因此在弄晕人鱼之前，里安来到观察水箱前对人鱼安抚了几句，但整个过程里他都没好意思和人鱼对视。

我不得不向你请几天假，明天我要跟着飞机去陆地一趟，我得回学校办些手续，如果顺利的话，八月底我就会回学校上学。”

        里安下意识地摸了摸人鱼的肚子――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就像小狗学会握手后主人摸摸它的脑袋作为奖励，每一个位的观察结束后，里安都会拍拍人鱼长满肌肉的结实腹作为安抚。

        人鱼的鱼鳃位于耳后的脖颈，三细细的裂口，左右各有两。

        “什么？！博士这个玩笑不好笑！”欧文拉着萝丝迅速撤离了好几米，两人在紧急按钮紧张地盯着观察台。

        这绝不可能是类似膝反应一般的非条件反，因为里安曾在之前的几天里每天重复好几次这样的动作，都没有见昏迷中的人鱼有任何反应。

        只是这时候人鱼的鳃盖恰巧闭合了，里安又用手挠了挠人鱼的脖子，瞬间那鳃盖像开花似的绽放开。

        好在人鱼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仍旧像个尸似的沉睡在金属台上，双手、尾巴、脖子都被金属扣束缚着。

        “顺便一提，”里安转向欧文，“明天我也要跟飞机回家一趟，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后回来，这几天得辛苦你照看人鱼，当然，也没什么需要你忙的，你只需要记得每天给他喂食，打扫一下卫生，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没错，里安今天想要弄清楚这枚珍珠的来源，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这颗珍珠应该是人鱼的眼泪，而既然是“眼泪”，就应该是，那这颗珍珠又是如何从形态变成固的？

        “萝丝，过来拍照。”里安对萝丝说。

        接下来的观察就非常顺利了，里安用一块金属板测试了人鱼耳鳍的锋利度，果然如他所想，那鳍上锋利的锯齿状可以轻易在金属上留下痕迹，可单就外表而言，那两只半透明的耳鳍就像是莺萝的花，看起来格外致脆弱。

        萝丝毫不费力地拍了几张照。

        “今天没有太复杂的观察，我想再确认一下他的眼睛，鳃和耳鳍……”里安在对欧文和萝丝念叨的时候，人鱼已经在麻醉剂下昏睡了过去。

        也许最直接的方法是刺激人鱼的眼睛，好让他哭出来，这样就能直观地看见人鱼珍珠眼泪的形成过程。

        老实说，里安在释放麻醉剂时产生了不小的负罪感，因为昨晚他和人鱼相得非常愉快，正因为人鱼的“安”，里安才能消化掉那些沉重的负面情绪。

        里安用放大镜对着人鱼的泪小点观察了许久，他怕伤到人鱼，不敢用强光直接照他的眼睛。不过就表面而言，确实也看不出什么，人鱼的泪点和人类相同，都生长在上、下睑缘之上，两个圆形的小孔状结构。

        算是某种弥补，里安今天减少了麻醉剂的剂量。即便从安全的角度考虑，里安不应该如此草率，但他总觉得西尔维不会伤害他，你瞧，他的手腕上还带着西尔维送给他的珍珠呢。

        而且这些小东西和人鱼的背鳍一样有趣，用指尖轻轻抚摸后就会倏地张开，出鳃腔里的肉粉色鳃丝，没多久又会自行闭合。

        然而――

        欧文和萝丝正在讨论平板上的照片，只有里安注意到了人鱼的奇怪反应。

        至于人鱼的鳃，那倒是一个很奇特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