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尔维完整地拼写出自己的名字后，里安忍不住朝他鼓起掌，他此刻的欣程度与第一次看见孩子自己走路的家长不相上下。

        玻璃上显示出单词“silver”，ai控制了每一个字母出现的速度，好让人鱼能记得这个单词的写法，但几次重复后人鱼仍旧无动于衷，而里安确信西尔维看见了玻璃墙上那块闪闪发光的小屏幕。

        人鱼果然被引住了视线，他摆着尾巴凑近，趴在玻璃上盯着那只钢笔。

        不，也许不是词汇的问题，他得首先让西尔维理解他的行为。

        “里安，我叫里安，看见了吗？里安。”

        里安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钢笔，让玻璃墙的内嵌智能屏幕同时展现出“pen”这个单词。

        然而就在这时，西尔维伸出了他那带有薄蹼的纤长手指，用锋利的指甲跟随着里安指尖划过的轨迹，完整地拼出了一个反写的“silver”。

        可在迟迟等不到里安的回应后，人鱼失去了唱歌的兴趣，他将脑袋抵着玻璃，垂着眼帘望着里安，看上去非常沮丧，可能还有点儿生气。

        至于现在。

        里安打算在放弃前最后一次尝试，他用指节敲了敲西尔维面前的玻璃，接着用指尖缓缓拼写起单词“silver”。

        “西尔维，你的名字，西尔维。”

        或许他应该换一些更容易的单词？

        “哦拜托，再唱一段。”里安试图用小沙丁鱼讨好他，但失败了，西尔维用尾巴将那些小点心全拍在了墙上。

        “真了不起！西尔维，你一定是大海里最聪明的那条人鱼。”里安的强烈情绪让西尔维兴奋地又在玻璃上写下好几个“西尔维”，有正有反，但毫无疑问每一个单词都完美复刻了里安刚才的笔迹。

        于是里安转而用指尖隔空戳了戳西尔维。

        很快，人鱼就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拼写下了里安的名字。

        里安重复了好几次人鱼都毫无反应，他很快意识到，人鱼从不书写，“钢笔”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而言恐怕很难理解。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写。”里安有些摸透了西尔维的想法，他大概只对跟着自己的动作比划感兴趣，于是里安自己跟随着智能系统，有些笨拙地拼出反写的“silver”，西尔维果然跟着他继续在玻璃上划写。

        人鱼将目光移向里安的脸，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也就是说，西尔维直接凭借脑内想象，拼出了这个单词的镜面写法。

        【dorian】

        然而里安看着那个单词逐渐皱紧了眉，这是一个相当正确却又完全错误的拼写。

        里安于是掏出口袋里镶有水晶的钢笔，试图转移人鱼的注意力：“嘿，喜欢这个吗？”

        里安此前一直在避免这么，因为这样一来，从西尔维的角度看到的就是完全相反的写法，这对于语言初学者而言可不是什么好的开。

        这条人鱼非常清楚

        里安完成了一遍拼写，他指了指自己，静静地等待着西尔维的动作，为了确保他学到正确的单词拼写，里安这次只写了反向单词。

        里安从不觉得这支由工厂水线生产出的劣质工艺品有什么价值，而此刻它却因为引了一条珍贵人鱼的目光而多少有点让它的拥有者感到自豪。

        “没错，很好，就是这样。”里安的挫败感一扫而空，他继续在玻璃上拼写。

录。

        里安感觉到了压力，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求助一位语言学家，或者，动物行为学家？他记得自己前段时间曾看过一篇教黑猩猩用键盘打字的论文，也许他应该找个时间和这位论文的作者好好聊一聊。

        “钢笔，这是钢笔，喜欢吗？”

        因为，他从自己这一面，看见了“dorian”的正确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