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研究员想要什么。

        而就在此时――

        “……里……安……”

        仿佛日光骤然刺破乌云，平静的湖面蓦地泛起涟漪，这间小小的，寂静的，充满海腥味的实验室里，突然闯进了一低沉沙哑的陌生男嗓音。

        梦境与现世，幻想与真实，所有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元素挤进同一个空间。

        里安在一种令人惊惧的熟悉感里猛地看向西尔维。

        第29章

        “上帝啊……”

        里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人鱼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

        “……里……安……”

        里安难以置信地仰盯着西尔维的咙，像是要透过他那层结实的颈肌肉看见他的发声官。

        在此之前里安一直以为人鱼只能像其他鲸类水生哺动物一般，发出有特定指令的鸣叫，毕竟到目前为止，里安从来没有听见过人鱼发出过除了哼鸣之外更加复杂的声音。

        但他也早就该想到，既然人鱼拥有与人类相同的上半，能够直立，他们的发声必然与轴构成直角，也就是说，他们的呼同样在形成有折节的腔，能使发声在与鼻咽之间形成分节发音，而这种发声的分节化正是形成语言音和发展语言音的基础。

        在一瞬间，无数念在里安的脑袋里拧转成一漩涡，他忍不住小声促：“再一次，西尔维，再说一次，‘里安’，说‘里安’。”

        他总觉得人鱼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不过这必定是他的错觉。

        “……里……安，……里安……，尼安……”

        在一次次的重复之下，人鱼的发音变得熟练起来，但偶尔也会有些失误，比如他在发“r”的音时总会有短暂的停顿，或带有黏腻的鼻浊音，听起来更像是把里安的名字在鼻子里撒。

        明明拥有着歌剧团首席男低音一般低沉的感音色，说起话来却像个两岁小孩儿，这反差无比稽。

        “哈哈哈我的老天啊……你可真可爱。”里安忍不住扶着玻璃墙笑出声。

        感受到里安的愉快，西尔维愈发兴奋，他的尾巴开始高频率摆动，发也在空气中浮动起来，他不停叫着里安的名字，将这个甜蜜的单词在玻璃上正着拼写，反着拼写，最后再用上去。

        “别这样，西尔维，小混，哈哈哈……”里安笑着掉眼角的泪水，阻止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亲昵。

        里安简直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愉悦亢奋的情绪像是气球一般在腔里鼓胀，他想立刻冲出研究室，拉住路过的每一个人大喊：

        嘿兄弟！猜猜看！我的人鱼说话了！人鱼！那条有着闪闪发光的银色尾巴的顽小混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