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里安用指尖扣了扣桌面，低声问大卫：“凯登还在负责该隐吗？”

        大卫点了点，恐惧在他的眼底翻腾。

        深夜，里安失眠了，就在他向大卫表明自己能吃能睡的当晚，果然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

        徒劳地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里安调亮了房间里的光线，又把父母的两本日记拿出来翻来覆去地阅读，不幸更焦躁了一些。

        到都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正如同约翰弄不明白人鱼对人类的敌意，伊万诺娃弄不清楚罗宾镇的怪病和约翰消失的尸，里安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人鱼实验有如此之大的差异，以及他的同僚们到底在什么可怕的实验。

        不过一切实验都是目的导向的，里安觉得首先应该明确研究所要从人鱼上获得什么，或者说，格门迪要从人鱼上获得什么。

        “人鱼有极强的生命力和净化能力，如果这种能力能用在人类医药学甚至人类基因进化上……”

        格门迪曾在访谈里这样说，暗示未来说不定人类也能自如地在水下生活。

        某种恐怖的预想让里安打了个冷战——

        生化实验。

        不可能！

        里安立刻停止了这个想法，生化实验必须基于足够多的实验样本，那四条活着的人鱼如此珍贵，格门迪不会这样草率。

        里安这样安自己，可这念的可怕残痕迟迟无法消退，让他无法安然入睡，而这一点又让里安更加焦躁，于是恶循环产生了。

        最终，里安放弃了挣扎，他起穿了件宽松的t恤和短，打算去生活区的泳池发压力。

        就仿佛程序员在增长技术的同时无法拥有密的发，一名科学家要想增加科研成果也无法同时拥有健康的魄，但要想活得更长久，避免猝死，就必须给找点“苦”吃——你得动起来。

        于是里安选择了游泳，这也是他唯一喜爱的运动，他喜欢在水中那种灵魂脱离笨重肉的轻松感。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生活区的健场所是24小时开放的，毕竟对于研究者而言，失眠和熬夜就如同呼一样正常，大家需要随时随地发压力，运动无疑是最健康最便捷的一种。

        里安到达健区时，果然有两三人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他路过他们，朝泳池房走去，结果却被门口的检修通知牌挡住了去路。

        “见鬼。”

        里安讨厌跑步机，讨厌出汗，他不想就这么放弃，沉思了片刻后，他突然有了一个点子。

        五分钟后，里安带着自己的游泳装备来到了f区，准确的说，是f区用于放置刚捕捉到的巨型海洋生物的玻璃观察室，由于这里有直接与大海相接的通口，因此常年充满了海水，虽说水质算不上好，但偶尔在里游泳一次也不至于生病。

        当然，在观察室里游泳是被明文禁止的，并且在不使用时，这里是封闭的，只有特定人员才有进入权限，里安并不是其中之一。

        但巧得是，里安曾全程参与了f区的建设，当初的理者初始权限被保留了下来，因此他可以随意进出f区的任何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