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枪的安保二十四小时看守，连保持清醒的权力都不再拥有。

        这场事故发生前，哪怕西尔维不小心弄掉一片鳞片里安都会为此心疼不已，但是现在，里安的心里只有平静，或者说，麻木。

        他产生了一种时空回溯的倒错感――一条伤痕累累的人鱼被关在水箱里――这不就是故事的开场？

        那个时候的里安无比清醒，他没有被人鱼的外表所迷惑，没有被这只深海怪物的演技冲昏脑，他清楚地知这是人鱼，危险，狡猾，邪恶。

        现在他终于又重回这一刻，在浪费了几个月的力和情绪之后，里安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只是回到了原点而已，里安没有损失什么。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仰凝视西尔维时，会骤然感到腔里某个脏发出痛苦的哀嚎？

        里安愿意向上帝忏悔，坦白一切罪过。

        他擅自用人类主观情绪看待人鱼。

        他用错误的理论基础和幼稚的研究手段假设实验结果。

        他狂妄自大到以为能驯服没有人的深海野兽。

        可怎么会这样？

        里安不害怕死亡，也早就好了被人鱼吃掉的准备，他唯一无法想通的是那块被割开的电网。

        那块高压电网在通电时人鱼无法靠近，只有在里安过来跟他互动的那几个小时里于断电状态。

        即便里安一万个不肯相信，当人鱼贴在他掌心撒时，当他们说笑着玩闹时，当里安没有防备的每分每秒，西尔维都在想尽办法，秘密地，谨慎地，一寸又一寸，用锋利的指甲切割电网，撕裂里安的可笑幻想，嘲笑里安的愚蠢天真。

        愤怒和不甘在背后戳着里安的脊梁骨，里安想要辩解，想要指责，想要控诉，想要哭喊，但这次没人会听了。

        第41章

        格门迪找上里安的时候，他并不意外，在此之前，他已经度过了一周的假期，伤势恢复良好。

        在前往所长办公室时，里安沿路又遭遇了一些指指点点――每当他出现在公共场所时，总能感觉到一些关于他的议论，说他怎么被人鱼迷惑着打开了电网，差点像凯登的助手那样被吃掉之类的。

        里安很想回冲他们大吼：好你们自己！

        但他同样很清楚，如果他这么，他又会被当另一个凯登，被人怀疑出现神问题。

        冷静――

        感谢上帝的恩典。

        爱与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