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把问题进一步延伸下去――

        在古东方的神话里，有关于“泣珠（人鱼的眼泪）”，“鲛绡（人鱼编织的薄纱）”，“人鱼膏（人鱼熬制成的油膏，久燃

        因为人鱼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属于大海，他想要自由。

        阿刻索夫人叹气：“不用太过苛责自己，里安，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不认为这是我的错，我所的每一步都是合理的，我一定是对的，但是……”里安颓然地将脸埋在手心，像个丧气的失败者。

        “我能看出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有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和结果是由主客观因素交织造成的，能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只有上帝。”阿刻索夫人将蜂蜜茶朝他面前推了推，“你一定非常难过，喝点热茶吧，它会让你觉得好受一点。”

        在几次通讯呼叫无人应答后，里安决定去见一见阿刻索夫人，了解一下利瓦尔的病情。

        “你认为他为什么会这样？”阿刻索轻声问他。

        “哦老天啊，他又开始了吗。”阿刻索夫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接着她严肃起来，像只护崽子的母狮一样抖擞，“善良和同情心是任何一种职业的必备要素，兜网似的托着一个人的德感，正因为有你这样真诚善良的人存在，这个社会才能得以延续。”

        “他一定是……”里安将一口恶气憋在嗓子眼，在试图吐出来时卡了壳，因为里安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轻易说出“故意”这个词。

        因此他再次低下，痛苦地说：“我不知……”

        “不不，这跟上帝无关，这只跟那条可恶的人鱼有关！”里安猛灌了几口蜂蜜茶，凶狠又满腹委屈地控诉，“我那么信任他，他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切断电网？偏偏是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都最快乐的时候！”

        受害者与加害者的份在刹那间反转，难现在里安要反省自己为海洋生物研究员的原罪？

        格门迪在人鱼上进行了什么实验？

        西尔维为什么想要逃出电网？

        无论是出于救命的感谢还是上级的关怀，里安都认为自己应当去看望他，然而当他抵达利瓦尔的休息间时，迎接他的只有门前标牌上那硕大的一行“请勿打扰”。

        里安茫然地抬，眼眶泛红：“格门迪说，或许我不适合这个职业。”

        因为他想要离开这里，离开实验室，离开这间研究所。

        在里安的设想里，他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工作岗位，毕竟了解下属的病情能花费多少时间呢？

        但再仔细想想，即便无数传说都在描述人鱼的可怖，人类也始终没有停止探索研究它们的脚步。

        无论如何，从心理疏导室离开时，里安的内心坚定了许多，无论发生什么，至少他都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是的，西尔维并不是故意要背叛里安的信任，他在那个时候切断电网只是因为那时候电网断电，他可以轻易靠近。如果他想要挣脱电网逃离水箱，和里安互动的那几个小时就是最好的时刻。

        然而结果却是，当阿刻索夫人用那双棕色的眼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并问出“你最近好吗我的孩子”时，里安无法遏制地冲她吐出这几天压抑着的全心声，在那套枫叶红的沙发上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过去里安总想知人鱼是怎样的生物，于是他从那些旧世纪的神话传说里读出了人鱼的邪恶、诱惑、恐怖。

        据当时在场唯一一位目击者欧文所说，利瓦尔像疯了一样，他似乎执意要杀死人鱼，好几次差点误伤里安，幸好被欧文拦住。

        里安从不认为自己“真诚”，更不能被称为“善良”，但如果要用标尺测量一个人的邪恶数值，里安一定远远比不过格门迪。

        晚上回到休息间，里安又翻看起约翰的日志，这次他转换了视角，因此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简单到令人发笑。

        人类想从它们上得到什么？

        而他为什么想要离开？

        康斯比研究所要对西尔维什么？

中，他的神状况非常糟糕，从里安受伤住院开始，他就一直在自己的休息间闭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