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她把这两个字念得意味深长,“
尚书苏明远家的苏瑾?”
她呷了一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
看向林清韵,笑意更深了:“清韵,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苏明远刚下了大狱,你就把他女儿弄到
边当丫鬟了?林相爷的面子,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小门小
比得了的。”
林清韵抢在前面开了口:“都说了叫阿苏――”
她的目光和沈素卿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说起来,林家和沈家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一路人”。沈素卿的父亲是兵
尚书,手掌天下兵
,与林辅在朝堂上偶尔意见相左。但两家面上从来过得去,沈素卿也一直在姐妹聚会中表现得亲亲热热。林清韵以为她至少会顾及几分
面。
“怎么,不说话了?”沈素卿忽然站起
来,端起自己那盏茶走到苏瑾面前,“当年在
宴上,你可是能言善
的。皇后娘娘问你话,你答得不卑不亢,满座都夸你有苏家门风。如今倒好――”
沈素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本来想激苏瑾失态――不
是哭、是怒、还是跪下求饶,任何一种反应都能让林清韵难堪。可这个苏瑾偏偏站得像一杆竹子,不摇不晃,倒是让她的戏唱不下去了。
“阿苏?”沈素卿端着茶盏,视线在苏瑾脸上缓缓游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瞧着……怎么有些眼熟?”
花厅里忽然安静下来。赵婉柔端着咬了一口的桂花糕,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周
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眉尖微蹙。
“我问她。”沈素卿打断她,目光依然钉在苏瑾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赵婉柔手里的桂花糕掉回了碟子里。周雅和倒
了一口凉气,看向林清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而沈素卿脸上的笑意缓缓绽开,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没有说话。她的嘴
抿成一条线,指节攥得发白,指尖上那些薄茧被压在掌心里,硌得生疼。
“难怪瞧着面熟,”沈素卿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然,“去年上元节
宴上,我见过你。那时候你跟着你父亲坐在次席,穿的是云锦,
的是南珠,满场的小姐里
,数你最出风
。”
“你叫什么名字?”沈素卿问她。
但沉默本
就是答案。
“是吗?”沈素卿歪了歪
,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苏瑾的脸。她十六岁,比林清韵大上一岁,
量高挑,五官艳丽,眉宇间有一
子武将家出来的英气。此刻她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辨认一个久远的记忆。
苏瑾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
前,面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
苏瑾抬起眼。
苏瑾将茶盏一一奉到几位小姐面前,动作规矩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奉到沈素卿面前时,她微微躬
,双手将茶盏捧上。
她不是不知
苏瑾的
份会被人认出来,她只是没有料到会被沈素卿认出来――更没料到沈素卿会当场发难。
沈素卿并不是冲着苏瑾来的。她是冲着林清韵来的。
可她的脊背依然
直。
苏瑾垂着眼,脊背绷得很紧。

的茶水从杯口倾泻而出,劈
盖脸地泼在了苏瑾的手背上。
“
婢姓苏,”她平静地说,“单名一个瑾字。”
林清韵的笑容僵了一息。
沈素卿伸手接过,目光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可她想错了。
这一瞬比方才在廊下要长。
了只是说,“叫阿苏。”
“素卿说笑了,”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语气轻松,“一个丫鬟罢了,哪里入得了你的眼。”
“我听说苏明远在牢里受了刑,”沈素卿将茶盏搁在桌上,目光又重新落在苏瑾
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堂堂二品大员,被人按在刑
大堂里打板子。他女儿倒好,在这里给林相爷的千金端茶倒水――苏小姐,你父亲若是知
了,怕是要心疼死吧?”
那是一盏刚沏的龙
没有人回答她。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一翻。
林清韵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话一出口,花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分。
“――连杯茶都端不好。”
她抬起手,端着茶盏在苏瑾面前晃了晃,茶汤在青瓷盏中
出小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