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愣了一下，转看她。她的侧脸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但问话的语气却像极了当初给他补课时的样子。

        顾澜是他的禁。从十几岁起，他就知这个女孩是属于他的。他喜欢看她笑，那种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像是只为他一个人绽放。他喜欢照顾她，像照顾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妹妹，给她拧瓶盖，帮她挑出国留学的学校，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出最稳妥的建议。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他的青梅，是所有人眼里的“金童玉女”里那个玉女。

        发送。他把手机放回边，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影。

        “没谁，垃圾短信。”他把手机扣在上，等了几秒，才重新拿起。

        “怎么样，这个学期的复习冲刺？”

        她比他以为的更勇敢，也更渴望。那扇门一旦推开，里面藏着的不是恐惧，是连她自己都不知的、等待被点燃的望。

        他侧看了一眼怀里的顾澜。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浑然不觉他在想什么。她的睫在光影里轻颤，那截在毯子外面的脚踝白皙纤细，靠在他肩的姿势那么地自然和信任。

        昨晚是例外。在那个例外里，小曼带着顾澜完美入了他的世界里。在同一张床上，两个都“属于”他的女人，为他展开，为他沉溺。他在她们之间，像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土，每一寸都臣服于他，每一寸都属于他。那画面太完美了――完美到他忘记了自己立下的规矩，完美到他以为这两个世界可以就这样安全地重叠，完美到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可以同时拥有她们，而且直到永远。

        远传来顾澜的笑声，像是被浩辰挠了。小曼的话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得像是没有被打断过。

        小曼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许多：

        「今晚要不要，让小宇也一起“玩”。」

        小曼这个女人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她能糅合那些本该泾渭分明的东西，能打破那些他以为坚不可摧的界限。望与纯洁，暗与光明，出口与归宿――在她手里，这些对立的概念像水一样动，汇入同一片海域。是她把那两个世界推到一起的，是她让他看到顾澜也可以有另一种模样，是她让他相信这场越界可以完美收场。

        ******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来泡温泉的，怎么又进入了教师模式。但她没有停下，因为说这些的时候，她不用去想别的事。

        他没有立刻点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扫过对面那张安静的脸。小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电视上，表情毫无波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就好。”小曼的语气松了松，但很快又续上了那种熟悉的、带着责任感的语气，“还有最后一个月了，千万不要松懈。最后冲刺阶段，错题本一定要反复看，尤其是数学，这一科提分空间最大，万一弄明白了一个新的题型，那又可以多拿几分……还有作息也要调整好，不要熬夜太晚，保持状态比临时抱佛脚重要……”

        浩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可以和小曼在床上翻云覆雨，可以探索各种新鲜的玩法；但不同的是顾澜才是那个他要一直捧在手心里的。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敲下那行字。「你想怎么？不过顾澜那边……我不想她…和别人……太过火。」

        她可以不需要知那些事，不需要参与那些游戏。她只需要他的顾澜，干净、纯粹、永远在那里。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让那些艳事与顾澜产生任何交集。她是他的私人珍藏，要小心捧在手心，要放在安全的地方，要远离所有会弄脏她的事物。那些见不得光的望，那些需要藏在暗的游戏，有小曼就够了。她是他的出口，而顾澜是他的归宿。两个世界，各安其位，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点开。

        「那“看”可以么」

        他低扫了一眼，屏幕上出一条消息，发件人：小曼。

        “嗯，”他收回目光，看着水面，“你的复习方法很系统，我感觉事半功倍。最近的一次月考进步很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讲真的，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谁啊？”顾澜随口问了一句，脑袋在他肩蹭了蹭。

        这个念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经过昨晚，他知顾澜还有那样的潜力――她会脸红，会闭上眼睛，会在陌生快感来临时闭紧嘴不出声，但她不会逃，会随着自己和小曼的步伐，像朵苞待放的花一样绽开。

        小宇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他知她在转移话题，但他不介意。或者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万一……错过了什么刺激呢？

        几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两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想象力让他的下立刻有了反应。

        这么多年，他边有过不少其他女人――小曼是其中最久也最特别的一个。

        顾澜靠在他肩，偶尔轻声问一句剧情，浩辰低声回应。小宇坐在单人沙发里，看得专注。小曼挨着小宇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小曼和小宇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小曼的目光落在水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温热的泉水，一圈圈涟漪开又消失。小宇则盯着远的竹篱发呆，偶尔低看一眼水面，然后又移开视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尴尬。

        晚餐前，客厅的灯光调得柔和，投影仪的光影在墙上晃动。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老片子。

        万一还有更多呢？万一她还可以被带到更远的地方？万一他可以在她上，一点一点地，把那层“乖乖女”的壳剥开，看看里面还藏着多少他不知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