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等他，心里就忽然一。

        元澈此时已不想再回别，便推门进去。见陆昭一淡青色时服，立在水磨金砖的地上，仰正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副飞鹤图。她回过来，开门带来的夜风便兜向她的衣衫，刹那间，鹤影于寒塘飞渡，惊的却非鹤，而是观鹤之人。

        “少府这么快就将五时朝服发下来了。”元澈小心翼翼将门掩好，随后笑着走近了看，“他们动作倒快。”

        朝臣除了大朝会所穿的正式朝服，还有跟随季节改变的普通朝服。陆昭官任殿中尚书，乃二品开府加兵者。其冠帻、车服、佩玉，置吏卒羽林及卒，诸所赐给皆与特进等同。而与大多数朝臣所赐的春、夏、秋、冬四时朝服不同，陆昭这个位子及以上都是五时朝服，多了季夏的一套衣服。冬黑、春青、夏朱，季夏穿黄，秋则穿白，如今正是衣青色之季。

        陆昭：“家父不敢懈怠，清议在即，各家即将启程，行台辅臣们也即将归都，总不好让大家胡乱穿着在司徒和侍中们的眼子底下晃。”说完走到书案前，右手在已经整理好的文移上轻轻地敲了敲，“已经有朝臣抛出议题了，与殿下有关，这是誊抄本，殿下可先行过目，心里也好有个底。”

        元澈望着那一摞厚厚的奏本，睁着眼倒了一口气：“这么多，孤竟如此劣迹斑斑？”

        陆昭只笑而不答，其实这些已经算是少的。清议与其说是一个品评政事人物的集会，倒不如说是一个抢夺功利的战场。上位者用来巩固自己的既得利益，而那些新出门和后进们则要消尖了脑袋，以期在这样的大型集会场合一鸣惊人。既要一鸣惊人，那保不齐就要抛出分量足够的人来讨论，言辞也更为锋利。毕竟在日后的权力战场上，今日的玄名清声来日都可以转化为政治资本。

        因此在陆昭与吴淼抛出清议之后，第一个被世家攻讦的并非太子的母，而是太子本人。

        元澈的能力与威望早已不必多说，作为太子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但仍不乏有人鸡里面挑骨。譬如在大战中无法让众将令行禁止，在行台太过专断等等。其实所有人都知，门阀林立，各家出兵打仗，本不可能仅听命于一方。而太子录尚书事，建立行台，有专断之权也是再自然不过。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冤枉你的人永远都知你有多冤枉。而这样惹人生厌的法并非是要太子下台，而是为了磨刀霍霍砍出下一刀。

        陆昭了眉心：“这几日我已诏侍中孔昱先行归都，如此也能在清议之中为你发声正名，但余者我实在顾不得许多了。殿下现在去金城也好，避一避。”

        元澈皱着眉看了看这些攻讦之辞，满脸嫌弃：“恶犬狺狺，惹人生厌。”

        陆昭难得见元澈被人骂得这样惨，忍不住笑了笑，却被元澈怨念的眼神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