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狂热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其没有自下而上的反制和反思机制。宗教组织的陀螺越转越快，在划伤周围的同时，也越来越偏激。在数目庞大的群里，在一模一样的声音里，理智会逐渐湮没，初衷不再存在。当人们犯下可怕恶行的时候，不会有人感到耻辱亦或恐惧，最终在一次次镇压下，沦为邪/教最高层的牺牲品。

        陆昭则正色：“西天虽有梵语，国朝自有正祚。菩提生于陆而死于海，这个理玄能法师应该明白。”

早已请好，魏钰庭、江恒已将议事资料稍作整理，跪坐在议事堂中等候。

        玄能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佛教较为优胜的一点是，它有一套可以自圆其说的理论系。如果能给玄能提供足够的武装支持，以玄能的能力还是足以在河南立足。而且当初文武宴清谈，王叡是特地将玄能从豫州请来，似乎也是特意绕过这位大师，不让其有机会干预他在河南的布置。

        “司州的事，魏钰庭他们已经告诉我了。”尽长乐与东距离不长，元澈仍然用太子车辇将陆昭接了过来。这段路上两人难得私话，时间和空间上虽然都不充裕，但冬日携手而坐，也格外温馨。

        “你想让佛教入驻河南，来抵抗本土淫祀？”相时间久了，元澈也知陆昭绝对不是要在河南弘扬什么佛法，目的一定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

        江恒也分外感激：“既如此，臣必不辱使命。”

        陆

        元澈虽然与玄能走的近了些，但对于宗教问题也极为慎重，寺庙不事生产，受人供奉，本就是对国家劳力的剥削。陆昭这句话的态度也可谓强悍——到了我们国家的宗教就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封国郎中令品位不低，名义上是武官，但相当于侍卫近臣，主掌参谋，对于江恒而言，是份和能力上的双重认可。

        东议事堂内，魏钰庭、江恒将已拟定的分人选交给陆昭。前往封国的人，寒门、世族参半，陆昭也晓得在这片封国自主权已经很大，也需要有一些太子的人掺入其中。阳翟的第一大豪族是褚家，褚家和皇帝也有着诸多理不清的脉络，有太子的人在，许多事情才好过问。

        若百姓被这些邪/教利用，倒向某个政治目标或某个社会愿景，那才是宗教灾难的开始。

        陆昭点点：“淫祀之所以难以消灭，乃是民生问题难以解决。百姓积累不满，需要寻找安和寄托。可现在朝廷筹措资源缓慢，即便是土断法能给这些人大量土地，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基本问题无法解决，而让那些人放弃自己的幻想寄托断无可能。不若让玄能法师前往河南弘法，佛法到底是正教，能够分一分邪/教教众也是好的。一旦王子卿趁虚而入，煽动民众纳为己用，再挽回就难了。”

        陆昭徐徐展开诏书，边笑边：“封邑现已是砧板鱼肉，殿下挥刀速取即可。”

        陆昭对江恒直呼表字：“我想请敬则出任郎中令，不知敬则可愿意。”

        江恒：“可是廷尉那里……”

        阳翟长史派的人是陆家的自己人，陆遗。除长史外，还有左右常侍各一人、侍郎二人、典书、典祠、典卫、学官令、典书丞各一人、还有郎中令、中尉、大农为三卿，乃是实打实的封国。这些高品阶的，魏钰庭也很识趣地没有推荐。低品阶的有治书四人，中尉司、世子庶子、陵庙牧长各一人，谒者四人，中大夫六人，舍人十人，典府各一人。这些人里，魏钰庭也很小心地避开了中尉司等军职。

        “封国编制已经定了下来，此次便比拟王尊设官。除了师、友、文学、相不置，由朝廷派遣内史，其余都是你自己来定。你先自己看。”说完元澈将已经批好的诏令交给了陆昭，又，“这诏书没走尚书台，是由宗正提议的，汝南王也是下了死力，父皇也特批了。公主汤沐邑上，就劳烦太子妃想想办法吧。”

        魏钰庭虽然认同，却也不乏担忧：“佛教虽使人向善，但却不事生产，是否……”魏钰庭为太子的人，自然也不会大肆批驳太子最近才信奉的教义。

        陆昭：“彭廷尉我早已向其说明，河南的事我早就想过了，得派敬则你去。河南一行涉及方方面面，既要和世族打交，又要足够了解平民百姓的诉求。土断即将实施，也需要律法方面的大才。”

        陆昭又对元澈：“殿下，皇后祈福仪式后，殿下可否派遣玄能法师跟着江恒他们也去河南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