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宅春chao·初試雲雨

        疼。

        司馬狩醒來時，渾shen上下只剩這一個知覺。

        不是刀劈斧砍那種劇痛，是悶在骨頭縫裡的酸脹，像被人把每gen骨頭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關節深處嘶嘶地呻yin，眼pi沉得抬不起來。意識還迷糊著，耳朵先捕捉到門外壓低的說話聲。

        「......臉色真的不對，白得跟張紙似的。」

        「馬朝說在峰頂發現的，衣服不知dao去哪兒了，shen上全是焦殼子，手一碰就往下掉渣......」

        「大夫怎麼講？」

        「也說不出個準話。那脈象怪得很，一陣子蹦得跟擂鼓似的，一陣子又細得快要摸不著。開了安神的方子，讓先躺著養。」

        說話聲短暫地歇了歇，再響起來時，換了位置——就在床邊。

        「阿翁？」

        這聲喚，司馬狩認得。

        腦子裡浮出那張臉。鵝dan形的輪廓，遠山眉壓著一雙杏仁眼，眼神清亮，像能照透人心。秦貞娘，他的大兒媳，嗓音裡裹著擔憂，卻不拖泥帶水，是慣常習武的人才有的利索勁。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能動。指尖傳回來的觸感異常清晰——shen下墊的是細棉褥子，料子洗得發軟，可每一dao織紋的走向、每一處細微的起mao，都像被放大鏡照著似的往感知裡鑽。這份min銳，不可能是他那ju被病拖垮的shen子該有的。

        他撐開眼pi。

        臥房裡光線昏沉，帳子是半舊的青灰色，邊角繡著簡單的雲紋。靠頂頭有塊不起眼的補丁，針腳細密，不仔細看gen本發現不了。去年夏天，蠟燭火星濺上去燒穿的，秦貞娘親手縫的。這些細節，換作從前，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留意。

        「阿翁！醒了？」

        秦貞娘的臉探進視線裡。素青的窄袖襦裙，領口束得一絲不苟，髮髻俐落地綰在腦後，只別了gen素銀簪子。額角滲著薄汗，幾縷碎髮貼在鬢邊，看樣子剛忙活完什麼。她的pi膚是常年曬出來的蜜色，眉眼生得鋒利，此刻眉心蹙著，那份著急藏都藏不住。

        司馬狩張嘴，hou嚨卻乾得發不出聲，只擠出一個嘶啞的單音：「......水。」

        秦貞娘動作極快，轉shen從床頭矮幾上端過一隻瓷杯。她一隻手托起他的後頸，力dao穩當，另一隻手將杯沿湊到他chun邊。溫水hua過咽hou，司馬狩緩過一口氣，就著她的手臂慢慢把上半shen撐起來些。

        這一個動作，讓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太輕了。

        不是虛弱飄忽的那種輕，是shen體底下有gu陌生的力氣——沉甸甸的，像蓄滿水的深潭，不動時感覺不到，一動便沿著jin骨liu淌開來，托著他完成動作，毫不費勁。可他記得清清楚楚，上龍虎峰之前，他靠自己翻shen都chuan。

        「我怎麼......」他開口，聲音還是啞，但比剛才清楚多了，「回來的？」

        「馬朝帶人抬您回來的。」秦貞娘把杯子放回去，順手掖了掖他脖子邊的被角。她眉頭皺得死緊，語氣裡帶著沒散乾淨的後怕，「三天前夜裡，馬朝領了幾個老親兵，渾shen上下濕透了撞開後門，說在龍虎峰頂尋著您了。阿翁，您一個人跑去那地方zuo什麼？還弄成那個樣子。」

        她說到這兒，目光在他頭臉shen上掃了一圈，話卡在半截。

        司馬狩順著她的視線往自己shen上看。

        穿著件乾淨的白布中衣。衣料底下，shen體的輪廓讓他悄悄xi了口氣——xiong膛厚實了，肩膀比記憶中寬出一圈，袖guan被手臂的線條微微撐起來。這哪裡是六十歲病秧子的shen板。

        他抬眼：「馬朝人呢？」

        「在外頭候著。他把您背回來之後，自己燒了一整天，今早剛能下床，就非要在門外守著。」秦貞娘嘆了一聲，「阿翁，您到底......」

        「叫他進來。」司馬狩截斷她的話。語氣是自己都久違了的沉穩，不怒自威。帶了幾十年兵，早就刻進骨子裡了——心裡頭再怎麼翻江倒海，面上不能lou半分。

        秦貞娘看他一眼，沒追問，轉shen出去。

        不到片刻，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左右的漢子低著頭疾步走進來，撲通一聲就跪在床跟前。

        「侯爺！」馬朝嗓子眼發哽，額頭死死抵著地面，「屬下該死！護不住侯爺，讓您受這份罪！」

        司馬狩打量他。這孩子是當年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那時候才十歲，跟了他整整二十年，貼shen的心腹。眼前的漢子眼眶通紅，胡茬亂糟糟糊了一臉，短打衣裳上還沾著泥星星，確實是連天連夜奔波的模